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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1 ?3 q$ ]4 o3 ]; J两年前初读毛尖,是她的《非常罪,非常美》,铜版纸的彩印,装桢极尽精美,文字极尽性感。那时候,我同时在读的还有潘天强的《西方电影简明教程》,潘的这本教材让我第一次意识到,电影还有一面我当时远远并不知晓的秘密,一个脱离于好莱坞、商业大片的文艺存在。而毛尖的这本书则适时地为我打开了猎奇,甚至是猎艳的天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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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 o% ^' ^% W+ L& a1 E3 G, B那个刹那,我为这个世界上还诞生过《帝国大厦》、《屁股》、《高度孤独》这样的先锋主义电影而惊呼不已,而在两年之后,我才深刻意识到自己当时的浅薄和无知。也许正是这个原因,我无法体会到平客在几年前于新开湖畔,用天津话对着飞猪朗读《非常罪,非常美》时的那种兴奋感,而直到了我业已慨叹于瑞芬舒丹的伟大和宿命般的悲剧之后,再读毛尖,我才真正领略到了那份深刻的罪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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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说,从阅读体验上来讲,毛尖的这本电影笔记是同性恋气质的,妖娆同时奢靡,纵情而又纯情。她关切着许多畸恋主义的迷醉,比如加曼,比如法斯宾德,比如让·热内;她关切着许多始终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尤物们的故事,比如嘉宝,比如黛德丽;她关切着许多黑色的在精神气质上纯粹归属于雄性领域的光影,比如钱德勒、鲍嘉,比如希区柯克,比如《教父》;她关切着许多错综而又诗意的关系与案例,比如费里尼、马斯楚安尼和德诺芙,比特吕弗、戈达尔和李奥,比如伯格曼和乌曼;她关切着许多只属于电影的人和事,忘情继而伤情,在那里,所有划分在道德尺度的批判被降低到最低,只剩下属于电影的非常罪与非常美,比如布鲁克斯的原罪,比如恐怖世界的疆域:鬼魅、偷窥和精神病患者,比如杀手和名贼们的爱恨悲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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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更适宜于骨灰级的影迷们细细玩味的八卦与文化,故事以及由无数的故事所串成的影史。你沉醉于黑暗,在黑暗中点上一支烟,深陷于椅子背后,纵情于电影中的那份纯粹与美丽。而那份美丽其实又很脆弱,特别是当她落在纸面上之后,非得在你脑海里留有足够多的胶片和感动,才能触文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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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j8 L0 y毛尖后来再版的文字增补本的装桢也恰恰从视觉美感上诠释了这点。封面是艳得不能再艳的血红色,封底是深得不能再深的纯黑色,只在六分之一的底部留白,白色与红黑之间的衔接是性感的蕾丝花边,而贯穿于封面与封底之间的,仅仅是一根细如毛发的银线。而我以为,一个阅影无数的观者,早已见惯了太多的颜色。只有隐没在浓丽之间的,而又分明刺眼的那根细细的银线,才能真正地刺激到他的感官,让他的色欲深深震荡,让他的内心深深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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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c/ X& j. ^! l9 ~7 W6 i" `! @+ D我以为毛尖的这本《非常罪,非常美》与顾小白的《等待是一生最初苍老》是所有中文电影读本中最性情的文字,至纯至真。而她又因为不似小白般的过多地流露自己的个人观感,而是以史实取胜,多了一份清晰和耐读。又因为所涉及话题本身的隐秘和敏感,而即便是身在静默之处,也依然散发着恶之花般的妖媚。但她的文字之好,阅影之深,行文之流畅,又远出于写就了《谁在黑暗中呻吟》、《带电的肉体》等感官文字的王樽之上。只因为,毛尖真的被电影虏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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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其自选集《慢慢微笑》的《光影岁月匆过》中曾作过这样的交代:“回想起来,少时看了那么多电影,真还一次也没迟到过,连在片前加映的科教片也从来不舍得错过。好像是,人人都迷恋灯光骤然熄灭的那一刻,那一刻就是梦的形状,灵魂出窍,不知今夕何年。” 这是每个陶醉于光影岁月的影迷们的共同经历。正像她在《非常罪,非常美》的后记中所说的:“电影是假的,但是没有比它更美好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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