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尽带黄金甲》：张艺谋的野心和技拙
看完《黄金甲》的第一个印象是驳杂，满眼晕眩的色彩，还有满脑子的急促。在大片的路上，张艺谋铺张着自己的理想，《黄金甲》似乎到达了一个导演的极致。0 D5 x3 b9 e) {
# R. x' r% n$ p6 I& x9 m对《英雄》的评价已经慢慢由负转正，它的色彩论、视觉效果、武打设计都被逐渐认可，虽然不可否认，它的三段论结构的生涩、台词的幼稚依然无法让人容忍。《十面埋伏》现在看来是最失败的，它几乎没有留下任何如张艺谋所说的可以让人印象深刻的“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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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甲》要复杂得多，似乎扭转了之前国内观众鄙视、老外却买帐的现象，老外的评价甚低，国内的观众却基本上没有过分的漫骂，甚至表现出了欣赏大于讨厌的情绪。当然，大波妹、黄金奶的讽刺只是用来戏谑的噱头。8 U& f" V" O( N% W5 Q# q2 x
/ a/ z2 U L/ j5 G造成这种转变的原因其实并不难于理解。老外只是看到了刺眼的表象和一个老套的东方化的西方故事，而我们却透过表象品出了中国人隐秘的性压抑，还有所谓政治方向正确引起的泄愤情绪。更别说骇人的色彩强暴也有在老外面前炫耀的扬眉吐气。. ?* Z1 }! t* ~4 p5 w& 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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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黄金甲》却包含了太多导演的野心，让人感觉到张艺谋的力所不逮。张艺谋电影的最大特色就是色彩的运用。从《红高粱》开始，布满银幕的色彩就扑面而来，《秋菊打官司》《大红灯笼高高挂》《菊豆》《英雄》，可以说将色彩运用到了极致。但这种运用都是依寻着色彩上的纯净构成，往往是在单位画面内将一种色彩蔓延到底，比如《大红灯笼高高挂》，虽然在红、青、黑的色彩中转换，但很干净，并符合统一的冷色调。《黄金甲》里的琉璃色彩炫目，粉、绿、红、黄揉汇在一起，虽然如周黎明所说，这种色彩上的暴力并非只表现一个导演的喜好，更可能是对宫廷逼仄气氛的形象描绘，但在美术的专业上，却是不折不扣犯了杂乱的大忌。没有层次，没有基调，这种逼仄的气氛只能让人气闷，无法带来更多深意的解读。张艺谋执意的铺张，企图将自己的特点发挥到极致，却落得过犹不及的效果。* [# H- e' [1 j+ s, C# _ Y5 ?* ]7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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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关注的还有张艺谋这次所讲的故事和讲故事的方式。就故事本身来说，这个关涉乱伦、亲情背叛、宫廷政变的故事并不新鲜，无所谓好坏，类似的命题在中外电影中都不少见，这也是老外见怪不怪的原因之一。虽然取材于《雷雨》，但张艺谋更像是在向黑则明借莎士比亚的《李尔王》拍摄的《乱》致敬。而张艺谋这次所选用的讲故事的方法，并没有多少突破。至于说故事要讲明白，本片是做到了，但这根本就是导演应有的基本功，以此作为对张艺谋的表彰，岂不是太让人郁闷了。在讲故事的形式上，张艺谋更多地借用了有效的对话，来进行线性叙事，观众的情绪终于可以连贯呵成，并在高潮中得到一些感动了。但这不能算是有价值的成功。2 s& @; x. R5 j& k) K# O6 E
6 W4 y& u. O `/ x/ m评论界的保“黄”派认为张艺谋这次在政治上至少不是反动的，从宫廷政变，家庭乱伦中能看出对体制的反抗，尤其是周杰伦所饰演的杰王子的死，更是有力的控诉。但诚如我们不能将《英雄》的“天下”观一棍子打死，同样也不能将《黄金甲》的反体制更多地上纲上线，一味赞誉。政治性的解读如果过于彰显，必然有它愚人的一面，当然这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但一部真正有思想的作品，与其要表明立场，不如去设置立场，来引起观众的反思、争论。张艺谋虽然在舆论的压力下走向了《英雄》的反面，却没有跳出思想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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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甲》中的表演基本符合电影的节奏，各位主角都在力图把握过与不及之间的度。固然影片的类型决定了表演的风格，但从个体上看，周润发略微的松懈，巩俐一点点的过度，周杰伦还是生涩，刘烨也没有摆脱做作。好演员表演的整体不到位，虽然不像《无极》般滑稽可笑，但也不能不说是张艺谋调度的一定失误。也许张艺谋的着力点就不在这里，但比较周润发在《卧虎藏龙》中的神采，以调教演员著称的张艺谋依然无法获得激赏。6 @% g: l/ W& [( l7 S0 {0 p& `3 @
! R: ?! u5 I, c, N7 Y说了这么多方面《黄金甲》的不足，并不是要从整体上否定它，相反，我认为这部电影依然可以视作张艺谋在艺术上的探索，是将自己的美学观念、思想观念发挥到极致的一种表现。它在电影史上依然有其独特的价值。遵循事物的发展规律，物极必反，否极泰来，繁华的极致就是平淡，但这种平淡将不再是苍白。所以在标题上，我选用了技拙，而没有用技穷，一方面是对导演本人的期待，另一方面也是从艺术发展的必然规律上来考虑的。希望张艺谋在经过了这两年电影真空期的沉淀，在以后的电影创作中，尤其是在大题材、大制作上能够获得他在小型艺术电影上所一次次取得的艺术上的成功。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或许会说，我们终于盼来了一位真正的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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